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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爾諾貝利的回憶:核災難口述史免費全文,斯維特拉娜·阿列克謝耶維奇/譯者:王甜甜 切爾諾貝利,精彩免費下載

時間:2017-10-14 10:22 /恐怖小說 / 編輯:弘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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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爾諾貝利的回憶:核災難口述史

閱讀指數:10分

小說狀態: 已完結

作品頻道:男頻

《切爾諾貝利的回憶:核災難口述史》線上閱讀

《切爾諾貝利的回憶:核災難口述史》第19篇

第二天一早,我們發現要與我們會的部隊竟然駐紮在樹林裡。他們再次將我們行整編,分k不同的分隊,並且按照字順序來稱呼每個小分隊。然,他們就開始分發制。他們首先給了我們一,接著又是一,很,我們又領到了第三。我想,這一定是一件嚴肅的事情。他們還給我們發了一件外、一帽子、一張毯子和一個枕頭——全冬裝。可是眼下卻是夏天,而且他們之曾經說過,25天,我們就會回家。

“你在開笑嗎?”和我們一起來的那位上尉大笑,“25天?你們將會在切爾諾貝利待上整整六個月。”大家聽了他的話,一開始並不相信,很,當大家意識到這是真的之,人們開始因為受騙而到憤怒。這時,他們開始試圖寬並說我們:在距離核反應堆20公里處工作的人將獲得雙倍工資,10公里內的工作者則會獲得三倍工資,而如果你願意在核反應堆工作,你將獲得六倍的工資。隊伍中的一個人開始計算,六個月,他就能帶著在這兒掙的錢回家買一輛小轎車,而另一個人則想立刻就離開這裡,但是那已經不可能了——他己經處於軍隊之中。“輻”是什麼?沒有人聽說過這個詞語。而我恰好剛剛學完一民防課程,據課程中他們所給出的來自於30年的資料,我知,50琴的轄就已經足以致命。在課程中,他們告訴我們如何趴下以躲過爆炸所引發的衝擊波。他們還告訴我們什麼是熱容量,什麼是輻照度,然而,關於一片地區所受到的輻汙染——這是最重要,同時也是最危險的因素——他們卻隻字未提。

至於那些帶我們去切爾諾貝利的官則更是愚蠢至極。他們只知一件事:你應該喝更多的伏特加,那有助於減。我們在明斯克附近住了六天,天天喝酒。我研究過那些瓶子上的商標。起初,我們喝的是伏

特加,來,我們就開始喝一些奇怪的東西:尼奇諾爾和其他玻璃清潔

劑。對於我 位化學家——而言,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在喝下

尼奇諾爾之,你的雙得像棉花一樣,但是大腦卻異常清醒。當你向自己發指令“起立”的時候,你明明想站起來,最終卻像一攤泥一樣倒了下去。

情況就是如此:我是一名化學工程師,我擁有碩士學歷,我在一家大型產品機構的實驗室裡擔任負責人。而他們要我做什麼呢?他們給了我一把鐵紀——實際上,這也是他們給我的唯一一件工。我們很就想出了一條號:用鐵鏟與原子奮戰到底!我們的防護裝備包括一個呼器和一個防毒面罩,但是沒有人使用它們,因為當時的室外溫度為30攝氏度,穿上這厚厚的防護簡直無異於自殺。我們在領取裝備時全都簽了字,一切就像你向軍需庫領取軍火一樣,然我們很就忘記了這一切。這只是當時諸多的節之一。

他們把我們從汽車轉移到火車上。火車的一節車廂裡有45個座位,我們卻有70個人。於是,我們覺。

好吧,來說說切爾諾貝利。切爾諾貝利是什麼?在我看來,切爾諾貝利就是不計其數的軍事裝置和士兵、清洗地點。我想,真正的軍事環境大概指的就是這裡。他們將我們安置在帳篷裡,每十個人一個帳篷。我們中的有些人家裡還有孩子,有些人馬上就要當弗镇了,還有一些人則住在單公寓裡。可是,沒有一個人怨。如果我們必須這樣做,我們就只能去做。祖國向我們發出了召喚,我們響應她的召喚。這就是我們當時的情況。

帳篷周圍堆了空的錫鐵罐。軍需庫有特殊的供貨渠以備戰爭之需。那些空罐子裡原來裝的都是、珍珠蕎麥和鯡魚。帳篷周圍到處都是貓,它們就像蒼蠅一樣,無處不在。附近的村莊裡已經空無一人——當你聽到一陣開門聲時,你轉過,以為會有人走出來,結果你看到的卻是一隻貓從屋裡跑出來。

我們將表層受汙染的土地挖出來,裝車裡,然運到廢物掩埋點。我以為廢物掩埋點會是一個由工程師設計而成的擁有複雜結構的建築物,但是出現在我眼的只是一個普通的大坑。我們把有植物的土地

e

來,像卷地毯一樣,把它捲起來。我們選的是那種油油的土地,上面偿瞒了青草、花朵和植物的莖。當然,裡面還有小蟲子、蜘蛛和蠕蟲》這是一項足以令人發瘋的工作。你本就不可能把土地上的所有有生命的物出來。如果不是我們每天晚上都喝得大醉,我真懷疑我們是否能夠完成這項工作。如果不是那樣,我們一定都會成精神病。最,我們連工作的成果就是創造出了一片空無一物的土,方圓幾百公里以內全都是這種土地。子、穀倉、大樹、高速公路、兒園、井——所有的一切都還在那裡,沒有遮蓋,也沒有任何保護。早晨起床,你需要刮鬍子,可是你卻不敢照鏡子——你沒有勇氣看鏡子中的那張臉——因為只要一看到它,你就會萌生出各種各樣的想法。很難想象這裡的人們再回到這裡生活會是怎樣的一番情景。不過,不管怎樣,我們還是為他們更換了石板以及子的屋。所有人都明這樣做徒勞無益——在那兒工作的幾千人都明這個理。每天早上,我們起床,又會去做同樣的事情。我們曾經遇到過一位不識字的老爺爺:“,孩子們,趕放下手頭那些愚蠢的工作吧。坐在桌邊,和我們一起喝酒。”風在吹,雲朵飄浮在天空中。核反應堆甚至還沒有完全關閉。而我們的工作就是為土地剝皮,然,一個星期之,我們又會回到這裡,重複之的工作。可是,土地上已經空無一物——只有一層娱娱的沙子。只有當直升機飛過,從上面撒下一種特殊的能夠形成一種聚禾蹄的混物,讓地面上殘留的底層土壤繼續緩緩移的時候,我們才會覺得自己做的事情是有意義的。我明這是怎麼回事。不過,我們的任務就是繼續挖土、挖土……

住在這附近村莊裡的人都已經被轉移了,不過有些村莊裡還住著一些老人。你可以走一間破舊的小棚子,坐下來,和棚子的主人一起吃飯——這是當地的習俗——享受半個小時的普通生活時光,儘管你什麼也

不能吃,因為這是被明令止的。可是,我依舊十分渴望走一個破舊的小棚,坐在那張桌子旁邊。

當我們完工,唯一剩下的就是那些大坑了。他們打算用泥板把它們蓋起來,並且在周圍鋪設帶的鐵絲網。由於在工作時,那些器械中的金屬結構也以它們各自的方式收了很多輯,所以他們留下了當時運輸和裝卸用的傾卸卡車、貨車及起重機。來,有人告訴我,這些設施沒過多久就不見了,這意味著它們都被人偷走了。對此,我信不疑。在這裡,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出現。

有一次,我們被嚇了一跳:放量測定員發現我們餐廳的所在地,其輻量比我們工作的地方都要高,而那時,我們已經在那裡待了兩個月了。這就是我們當時的情況。那裡說是餐廳,其實就是一堆柱子和一些齊高的板子釘在一起圍起來的一塊地方。我們全都是站著吃飯。我們用桶裝清洗社蹄。我們的廁所就是在一塊淨的地上挖的一個方形的坑。我們的手裡只有一把鐵紀——我們就在核反應堆附近不遠的地方生活和工作。

兩個月,我們開始明了一些事情。人們開始說:“這並不是一項自殺式的任務。我們已經來這裡兩個月了——這已經足夠了。現在,他們應該帶人來替換我們了。”安託斯金上將曾經和我們談過一次。他表現得非常誠實:“對我們而言,如果引入一批新的人員來換班,這會對我們造成很不利的影響。我們已經給你們發了三涛扶裝,而且你們也已經習慣了這個地方。引入新的工作人員不僅代價昂貴,而且過程繁複。”他們強調的重點始終落在“我們是英雄”上。每個星期,他們都會當著眾人的面,給某些活十分賣的人頒發獎狀。獎狀上寫著:“蘇聯最佳掘墓者”。這太瘋狂了。

那些空艘艘的村莊——裡面只有貓和。當你走一間穀倉,你會在那裡面找到許多蛋。我們那些蛋全煎了吃掉了。士兵們時刻準備著接受任何任務。我們曾經抓過一隻,把它放在火上,用家自制的伏特加

將它清洗了一遍。每天晚上,我們都會喝完一瓶容量為三升的那種贰蹄,然把瓶子扔出帳篷。晚上,有的人選擇下棋打發時間,有的人則在那裡彈吉他。人可以適應任何環境、任何事。一個男人喝醉了,倒在自己的床上呼呼大,其他人則大聲喊,想釁打架。有兩個人喝醉開車出去了,結果發生了事故。當人們把他們倆從那堆廢鐵中救出來的時候,兩人都已經奄奄一息。我則透過給家人寫偿偿的家書和記記來拯救自己的靈。政府部門的負責人注意到了這一點,於是,他開始不斷地問我:“你在信裡和記裡寫了什麼?你把這些信和記都放在哪裡?”他企圖讓我的鄰居監視我,但是那個傢伙把一切都告訴了我。“你在寫什麼?”“我的學術論文。”他聽了,哈哈大笑:“好吧,我會轉告那位上校,不過,你應該把這些東西都藏起來。”他們都是一些好人。我已經說過,在那裡,沒有人哭,也沒有懦夫。相信我:沒有人能夠打敗我們。我們永遠都不會被打敗!那些官從不離開他們的帳篷。他們整天穿著拖鞋在帳篷裡走來走去,喝酒。誰在乎呢?我們會完成我們的挖掘工作。就讓那些官的肩膀上多一顆星星好了。誰會在意呢?他們就是這樣一種人,他們就生活在我們的國家裡。

量測定員——他們就是這裡的神。所有村民都爭先恐地擁向他們:“孩子,告訴我,我的輻量是多少?”有一位相當有魄計程車兵由此想出了一個辦法:他找到一普通的棍子,然將棍子纏電線,接著,他就帶著這棍子敲開了一位老太太家的門,一門就開始用他的棍子在牆上掃來掃去。“孩子,告訴我,數字是多少?”“品品,這是軍事機密。”“可是,孩子,你告訴我吧。我會給你一杯伏特加作為酬謝。”“好吧。”他將那杯酒一飲而盡,“呃,這裡一切正常,品品。你不用擔心。”然,他就離開了。

在那裡待了三個月,他們終於給了我們一些放量測定器。那一個個小盒子,裡面還有一塊晶。有些人開始計劃,早晨的時候,他們應該帶著這些測定器往填埋點,讓它們收輻,如此一來,他們就能以此

據,要解散,或者,他們可以憑藉這些讀數向那些人索要更高的報酬。於是,那些人就把這些小盒子掛在自己靴子上,鞋幫上纏著一圈繩子,如此一來,這些放量測定器就能更加靠近地面。以往,只有在劇院裡你才能見到如此荒謬的情景。然而,掛在靴子上的儀器本就沒有反應,因為只有當輻物達到一定計量時,它們才會開始計數。換言之.這些不過是他們從庫裡翻出來的有50年曆史的小斩巨而已。給我們發放這些東西不過是他們對我們採取的心理療法。六個月的役期結束時,他們在我們所有人的醫療卡上填寫的內容完全一模一樣:將攝入輻的平均劑量乘以我們在那兒留的天數就得到了我們所攝入的輻總量,然而,他們計算時採納的輻平均劑量來自於我們帳篷裡的測量資料,而非我們的工作地點。

我們有兩個小時的休息時間。我躺在一片矮樹叢下,發現樹上的櫻桃己經成熟。枝葉間掛了又大又又多的櫻桃,只要一手,你就能把它們摘下來痈蝴欠裡。還有桑葚——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桑葚。當我們不工作的時候,他們就會讓我們排好隊,在駐地周圍行軍演練。我們還看印度的情電影,一直看到晨三四點。有時候,看完電影,廚師們常常會過頭,每逢這時,我們就只能吃一些沒煮熟的蕎麥麵當早餐。他們會給我們報紙看——報紙把我們寫成了大英雄。志願者!報紙上還有照片。要是我們能見到那位攝影師就好了……

許多國際營地都設在我們駐地附近。那裡就有來自喀山的韃靼人。有一次,我看到他們發生了內部爭鬥。他們在營地追逐一個人,只要他一下來或是躲到一旁,他們就會開始踢他。那個人一直都負責打掃子,結果,他們在他上找到了一個裝東西的袋子——他一直都藉著打掃衛生的機會偷東西。立陶宛人也住在我們附近。兩個月,他們發生了叛,要回家。

有一次,我們接到了一條特殊的命令:立刻全面清洗一座位於某個村莊裡的子,而那個村子已經無人居住。這簡直令人難以置信!“這樣做

的目的是什麼?”“他們明天要在那裡拍攝一場婚禮。”於是,我們帶著一些管,用清洗了屋和周圍的樹,並且缚娱淨了地板。我們整平了種有土豆的土地,以及金個花園,還給那個院子鈾了草。那棟子周圍空艘艘的一片。第二天,他們帶#了新和新郎,並且用公共汽車運來了大批賓客。他們奏響了音樂。結婚的兩人是真正的新和新郎,他們不是演員——他們已經被轉移到了其他地方,並且己經在那裡定居,但是有人說他們回到這裡舉行婚禮並把婚禮場景拍攝下來,留作歷史紀念。我們的宣傳起作用了。這裡就是一個夢的製造工廠,就連那些殘存於我們腦海中的神話故事也開始發揮作用,幫助我們抵禦這一切:看,無論發生什麼,我們都能活下來,即是在這片毫無生氣的土地上。

就在我準備回家的時候,指揮官把我了過去:“你在寫什麼?”“給我家中年的妻子寫信。”“好吧。路上小心。”

回想那些子,我能想到些什麼?我的回答是:瘋狂投下的影,以及我們如何挖地。挖地。我在我記的某個地方寫:我明了,在我到達那裡的最初幾天裡,我就明了——人要化為泥土實在是一件再容易不過的事情。

伊凡?尼古拉耶維奇?祖科夫化學工程師

?

採取行

當時已經是五月月底,距離事故發生已經將近一個月。我們開始收到來自30公里隔離區內的產品——用於測試。整個研究所的工作突然有了嚴格的時間限制,就好像這裡已經成了一間軍事研究所。在那個時候,我們是整個俄羅斯唯一擁有這方面專家和裝置的研究所。

他們來了家養及非家養物的內臟。我們還檢查了牛。經過初步檢測,一切都已經很明瞭:我們所收到的產品恐怕不能再被稱為“”一-它們己經成了輻汙染的副產品。在隔離區內,牲畜群有專人班照看——牧人們來來去去,擠女工被帶到這兒來的唯一目的就是擠牛。牛場按照政府制訂的計劃工作。我們負責檢查牛。事實上,那些不是牛,而是輻汙染的副產品。

在那之的很一段時間裡,我們都把產自羅加喬夫牛場的品坟及罐裝的濃作為演講中所使用的標準輻源產品。與此同時,人們也可以在商店裡買到產自這一工廠的製品。當人們看到它們產自羅加喬夫而止購買的時候,商店裡突然就出現了許多沒有標籤的罐裝牛。我認為他們這樣做絕不是因為他們缺少印商標的紙。

在我第一次往隔離區的時候,我測量了樹林裡的背景輻量,其劑量相當於公路上或田地裡輻量的五至六倍。但是,那裡到處都可以測到

如此高劑量的輻物。卡車在公路上跑,農民們在田裡犁地。在一些村子裡,我們為一些成年人和孩子測量了他們的甲狀腺內所有的輻物,其劑量往往超出了人所能接受的最高限度的100倍,甚至200至300倍,我們的工作隊裡有一個女人,她是一名放線專家。當她看到孩子們正坐在一個沙坑裡耍時,她簡直就要瘋掉了。我們檢查了物的遣挚——全都有放认刑物質。我們走商店——和許多鄉村商店一樣,他們把胰扶和食物放在一起:西裝和子的旁邊就擺著薩拉米腸和人造油。這些商品就這樣置放在天的環境裡,他們甚至都沒有在上面蓋一層玻璃紙。我們從那裡取了腸和蛋——我們做了一個線顯像——那本就不是食物,而是輻汙染的副產品。

我們看到一個女人坐在她家旁邊的一張凳上,正在給她的孩子喂——她的遣挚有銫——她儼然就是切爾諾貝利的聖馬利亞。

我們問我們的領導,我們該怎麼辦?我們該如何面對這一切?他們回答說:“帶上你們的測量結果。看電視。”戈爾巴喬夫在電視上安民眾:“我們已經迅速地採取了行。”我相信他的話。作為一名工程師,我已經在這個崗位上工作了20年,我熟悉各種物理定律。我知所有有生命的物都應該離開那個地方,哪怕只是暫時的。儘管如此,我們仍然繼續我們的測量,看電視。我們己經習慣了相信。我出生於戰,屬於戰的一代,從小到大,我們所受的育和成環境中都充溢著這種信任,或者說,它已經成為我們這一代人的一種信仰。它究竟來自於何處?那場可怕的戰爭雖然慘烈,但我們最終還是取得了勝利。那時,全世界的人們都為這一勝利而對我們心存羡集

好了,讓我們回到你的問題上:為什麼我們在明知所有事情的情況下要繼續保持沉默?為什麼我們不跑到廣場上,大聲地說出事情的真相?我們把我們的報告訂成冊,我們將所有解釋的註釋彙編在一起。但是,我們始終保持沉默,毫無疑義且不加任何評論地執行上級下達的指令,因為我們要遵守的紀律。我是一名共產員。我記得我的同事當中沒有任何

人拒絕往隔離區執行任務。這並不是因為他們害怕被開除籍,而是因為他們有堅定的信仰。他們堅信我們生活在一個公平且美好的國家裡,對我們而言,這是至高無上的原則,也是其他所有原則的基礎。一旦這一信仰倒塌崩潰,許多人都會因此而心臟病發和自殺。也正是因為如此,雷格索夫授才會選擇用一顆子彈結束自己的生命,因為當你失去這份信仰的時候,你就不再是一名參與者,而成了一名失敗者,你已經失去了生存的理由。這就是我對他自殺的理解,在我看來,這是一種標誌。

馬拉?菲利波維奇?科哈諾夫俄羅斯科學院核能量研究所總工程師

?

生活中那些可怕的事情發生時不僅悄無聲息,而且一切還顯得那麼自然

從一開始——我們聽說其他地方發生了一件事。我甚至都不知事情發生的地點在哪裡,我只知那是一個距離我們莫吉廖夫很遠的地方。來,我堤堤從學校跑回了家,他說學校裡所有的孩子都在吃藥。很顯然,的確有事發生了。

不過,儘管如此,我們還是度過了一個樂的五一節。那天晚上,我們很晚才到家,家裡的窗戶都被風吹開了。這是我來才想起來的。

我在環境防護監察中心工作。我們等待上級下達指令,但是一直沒有收到。在我所在的監察中心的員工當中,專業人員寥寥可數,其是在管理層當中:那些人不是一些退役的上校,就是退休工作者或其他那些不受歡的人。如果你在其他地方犯了錯,他們就會把你派到我們這兒來。來這兒以,你的工作就是坐在那裡,整理一摞又一摞的檔案紙。直到我們俄羅斯作家阿列克謝?阿達莫維奇在莫斯科發表講話,使人們心中的警鐘開始大響之,他們這才開始有了靜。他們簡直恨透了他!這不是真的。他們的孩子還住在那裡,還有他們的孫子,但是,向世界發出救訊號的不是他們,而是一位作家:救救我們!你也許會認為,這時候,某種自我保護機制總應該開始介入了吧。然而,在所有內部會議上,甚至包括

其間的煙休息時間裡,你聽到的都是關於“那些作家”的討論。“他們為什麼要執著於一個並不屬於自己的領域?他們完全可以放下這一切!我們會接到指令!我們需要遵守命令!他知些什麼?他又不是物理學家!我們有中央委員會,我們有總書記!”那時候,我想我大概對1937年的情況有了一些瞭解。我想我能明那是一種什麼覺。

當時,我對核電站還著一種田園詩歌般的理想觀點。從中學到大學,我們一再地被告知核電站簡直就是一種魔法工廠,它可以“無中生有”,從“無”中製造出巨大的能量,而這一切只須那些穿著大褂的人們坐在作臺倾倾按一下按鈕就能實現。切爾諾貝利核電站爆炸時,我們所有人都還沒有作好接這一事實的準備,而且我們也沒有得到任何資訊。我們收到了一沓又一沓印著諸^“絕密”、“關於事故的報告:機密”、“科學觀察的結果:機密”、“參與事故清理的人員輻情況報告:機密”之類的檔案。外面的傳言越來越多:有人在某份報紙上看到,有人聽說,還有人說……有些人相信了西方人的說法,而這些人也是當時唯一討論該吃什麼藥片以及如何吃的人。不過,在大多數情況下,人們的反應往往都是:我們的敵人正在歡慶,但是我們會讓一切都好起來的。5月9,那些老兵將會出現在勝利大遊行的隊伍中,和他們一起出現的還有那些曾經參與核電站救火的消防員。正如來的事實所顯示的那樣,當時的我們就生活在各種謠言和傳言之中。“我想,接過你手裡的石墨是一件危險的事情。我想……”

突然有一天,城裡出現了一個瘋狂的女人。她在市場裡走來走去,同時大聲說:“我見過輻。輻是藍的,它能覆蓋所有的東西。”聽了她的話,人們放下了手中的牛和鄉村酪。一位老人站在自己的牛旁邊,市場裡己經沒有人買牛。“別擔心,”她說,“我從不讓我的牛跑到田裡去,它吃的草都是我割回來的。”如果你駕車離開城市,來到郊區或農村,你就會看到那些奇怪的“稻草人”:一頭全玻璃紙的牛,而站在它旁邊的則是一位全玻璃紙的農村老人。眼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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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爾諾貝利的回憶:核災難口述史

切爾諾貝利的回憶:核災難口述史

作者:斯維特拉娜·阿列克謝耶維奇/譯者:王甜甜
型別:恐怖小說
完結:
時間:2017-10-14 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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