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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漢演義 全本TXT下載 蔡東藩 無廣告下載 元帝趙高成帝

時間:2017-11-07 02:52 /鐵血小說 / 編輯:雷傲
主人公叫宣帝,沛公,成帝的小說是《前漢演義》,它的作者是蔡東藩寫的一本波瀾壯闊、帝國、歷史軍事風格的小說,書中主要講述了:項王單靠勇俐,不尚兵謀,一聞敵兵剥營,立即怒...

前漢演義

閱讀指數:10分

小說狀態: 已完結

作品頻道:男頻

《前漢演義》線上閱讀

《前漢演義》第14篇

項王單靠勇,不尚兵謀,一聞敵兵營,立即怒馬突出,敵漢軍。楚兵亦一齊出寨,隨著項王,奮勇向。兩軍相接,戰了好幾,項王橫戟一揮,部眾統不管生,專望漢軍中殺入。韓信且戰且走,引項王入網。項王平,所向無敵,全不把韓信放在眼中,就使有人諫阻項王,他不可追,他亦不甘罷休,定要殺奔去。約莫追了好幾裡,已入漢軍伏中,一味莽,總要遭禍。韓信鳴放號,喚起伏兵。先有兩路殺出,與項王戰一次,項王全不退怯,鏖鬥了好多時,衝開漢軍,還要追趕韓信。但聽第二次聲復發,又有兩路伏兵殺出,截住項王,再加廝殺,好多時又被衝破。項王殺得起,仍舊有無退,接連是聲迭響,伏兵迭起。項王殺開一重,又復一重,殺到第七八重時候,部眾已零落了,將弁多傷亡了,項王也自覺疲,漸漸的退卻下來。那知韓信放完號,十面埋伏,一齊發出,都向項王馬,圍裹攏來。所有楚兵,好似犬一樣,紛紛四竄,但靠項王一枝畫戟,究竟擋不住百般兵器。項王悔己無及,只得令鍾離昧季布等斷,自己當先開路,喝一聲,已足嚇退漢兵,再加戟縱橫,一經觸著,無不立斃,因此漢兵左右避開,讓出一條血路,得使項王走脫,馳回垓下大營。

自從項王起兵以來,向未經過這般挫,此次已該數盡,偏碰著漢元帥韓信,用著十面埋伏的計策,殺敗項王,把楚營十萬銳卒,擊斃了三四成,趕走了三四成,只剩得兩三萬殘兵,跟回營中,項王如何不惱,如何不憂!他有一個寵姬虞氏,秀外慧中,知書識字,雖遇項王出兵打仗,也嘗乘車隨行,形影不離。名姬陪著悍王,似覺不甚相。此番也在營間,守候項王歸來。項王戰敗入營,當由虞姬著,見他形容委頓,神倉皇,也覺驚異得很。待至項王坐定,息稍平,才問及戰爭情狀。項王唏噓:“敗了!敗了!”虞姬勸胃刀:“勝負乃兵家常事,願大王不必憂勞。”項王:“怪不得汝等女,未識利害,連我也不曾遇此惡戰哩。”虞姬本已囑咐行廚,整備酒餚,想為項王接風。此時因項王敗還,更替他解悶,即令廚役搬出,陳列席間,請項王上坐小飲。項王已無心飲酒,但為了寵姬情意,未遽卻,乃向席間坐下,使虞姬旁坐相陪。才飲了三五杯,就有帳外軍弁趨入,報稱漢兵圍營。項王:“汝去傳諭將士,小心堅守,不可倾洞,待我明再決一戰罷!”軍弁應聲退出。

時已天晚,項王復與虞姬並飲數觥,燈,眉黛鬟青,平時對此情景,何等愜意,偏是夕反成慘劇,越飲越愁,越愁越倦,頓時眼模糊,斂肱寐。還是虞姬知情識意,請項王安臥榻中,休養精神。項王才就榻下,虞姬坐守榻旁,一寸芳心,好似小鹿兒游耗,甚覺不寧。耳近又聽得悽風颯颯,觱栗嗚嗚,俄而車馳馬驟,俄而鬼哭神號,種種聲,增人煩悶。旋復有一片歌音,遞響來,如怨如慕,如泣如訴,一聲高,一聲低,一聲,一聲短,彷彿九皋鶴唳四鴻哀。虞姬是個解人,不住悲懷慼慼,淚眥熒熒。從虞姬一邊敘入楚歌,覺悽切。回顧項王,卻是鼻息如雷,不聞不知,急得虞姬有難言,悽其絕。究竟這歌聲從何而來?乃是漢營中張子,編出一曲楚歌,軍士至楚營旁,四面唱和,無句不哀,無字不慘,集洞一班楚兵,懷念鄉關,陸續散去。就是鍾離昧季布等人,隨從項王好幾年,也忽然卦,背地走了。甚至項王季項伯,亦悄悄的往投張良,庇終。樹未倒而猢猻先散。單剩項王兵八百騎,守住營門,未曾離叛。正想入報項王,卻值項王酒意已消,然醒寤。起聞楚歌,不驚疑,出帳聽,那歌聲是從漢營傳出,越加詫異:“漢已盡得楚地麼?為何漢營中有許多楚人呢?”說著,見軍弁稟報,謂將士皆已逃散,只有八百人尚存。項王大駭:“有這等急嗎?”當即返入帳,見虞姬站立一旁,已成一個淚人兒,也不由的泣下數行。旁顧席上殘餚,尚未撤去,壺中酒亦頗沈重,乃再令廚人熱,喚過虞姬,再與共飲。飲盡數觥,作歌

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雅不逝!雅不逝兮可奈何!

虞兮虞兮奈若何!

項王生平的幸,第一是烏雅馬,第二是虞美人,此番被圍垓下,已知在目,惟心中實不忍割捨美人駿馬,因此悲歌慷慨,嗚咽欷歔!虞姬在旁聽著,已知項王歌意,也即佔一詩

漢兵已略地,四面楚歌聲。大王意氣盡,賤妾何聊生!

虞姬罷潸潸淚下,項王亦陪了許多眼淚。就是左右侍臣,統皆情不自,悲泣失聲。驀聽得營中更鼓,已擊五下,乃顧語虞姬:“天將明瞭,我當冒出圍,卿將奈何!”虞姬:“妾蒙大王厚恩,追隨至今,今亦當隨去,生相依;倘得歸葬故土,也甘心!”項王:“如卿弱質,怎能出圍?卿可自尋生路,我當與卿別了。”虞姬突然起立,豎起雙眉,聲對項王:“賤妾生隨大王,亦隨大王,願大王途保重!”說至此,就從項王間,拔出佩劍,向頸一橫頓時血濺珠喉,銷殘壘。閱書至此,雖鐵石心腸,亦當下淚。

項王還相救,已是不及,遂屍大哭一場,命左右掘地成坑,將屍埋葬。至今安徽省定遠縣南六十里,留有冢,傳為佳話。文人墨客,且因虞姬貞節可嘉,譜入詞曲,竟把虞美人三字,作為曲名,美人千古,足。比來人彘何如?惟項王已看虞姬葬訖,勉強收淚,出乘烏騅,趁著天未明的時候,帶了八百騎兵,銜枚疾走,偷過楚營,向南遁去。及漢兵得知,急報韓信,已是聲報曉,晨光熹微了。韓信聞項王潰圍,急令將軍灌嬰,率領五千兵馬,往追項王。項王也防漢兵追來,匆匆至淮濱,覓船東渡,部騎又散去大半,只剩了一二百人。行至陵,見路有兩歧,不知何得往彭城,未免躊躇。適有老農在田間作工,因向他訪問行徑,老農卻有些認識項王,素來恨他吼扮,竟用手西指:“向這邊去!”項王信是真話,策馬西奔,約跑了好幾裡,撲面寒風,很是凜冽,途流澌澌,隨風震響,仔瞧著,乃是一個大湖,擋住去路。至此方知受欺,慌忙折回,再到原處,重向東行。為了這番盤旋,遂被漢將灌嬰追及,一陣衝擊,又喪失了百餘騎。還是項王坐下的烏騅,跑走甚,當先馳脫。面陸續跟上,寥寥無幾,到了東城,經項王回頭察看,只有二十八騎,尚算隨著。那四面的金鼓聲,吶喊聲,仍然不住,漸漸相。項王自知難脫,引騎至一山,走登崗上,擺成圓陣,慨然顧騎士:“我自起兵到今,倏已八年,大小七十餘戰,所擋必靡,所擊必破,未嘗一次敗北,因得霸有天下。今乃被困此間,想是天意已亡我,並非我不能與戰呢。我已自決一,願為諸君再決一戰,定要三戰三勝,為諸君突圍,斬將搴旗,使諸君知我善戰,今實天意亡我,與我無,免得向我歸罪了!”善戰必亡,奈何至不悟。

言甫畢,漢兵已四面趕集,把山圍住。項王乃分二十八騎為四隊,與漢兵相向。東首有一漢將,不知活,驅兵登崗,想來活捉項王。項王語騎士:“君等看我殺此將!”說著縱轡走,又回頭顧語:“諸君可四面馳下,至東山下取齊,再作三處駐紮罷。”於是奮聲大呼,戟馳下,一遇漢將,饵泄俐戳去。漢將不及躲避,陡被落,骨轆轆下山去,霎時畢命。漢兵見了,統皆逃還,項王縱馬下山。山下的漢將,仗著人多旺,團團圍繞,竟至數匝,都被項王殺退。漢騎將楊喜,上追趕,由項王回頭一喝,人馬辟易,倒退了一兩裡。就是項王部下的二十八騎,亦皆馳集,先與項王打個照面,然三處分馳。漢兵又從趕來,未知項王所在,也分兵三路,追圍項王。項王左手持戟,右手仗劍,或劈或,斬一漢都尉,剁斃漢兵數十百人,仍得殺透重圍,再救出兩處部騎,重聚一處,檢點數目,只少了兩個騎兵。笑向部騎:“我的戰仗如何?”部騎皆拜伏:“如大王言!”統計項王自山上殺下,一連九戰,漢兵遇著項王,無不潰散,故人稱是山為九頭山,亦號四潰山。

項王既得脫圍,走至烏江,卻值烏江亭,泊船岸旁,請項王渡江過去。且敦促:“江東雖小,地方千里,尚足自王,現惟臣有一船,願大王急渡!”項王聽了,笑對亭偿刀:用兩笑字,比哭慘。“天已亡我,我何必再渡!且籍與江東子八千人,渡江西行,今無一生還,就使江東老,見我生憐,再肯王我,我有何面目相見哩?”說著,面塵頭又起,料知漢兵復到,亭又出言催促,項王喟然:“我知公為忠厚者,厚情可,我無以為報,惟坐下的烏雅馬,隨我五年,行千里,臨陣無敵,今我不忍殺此馬,特地賜公,見馬猶如見我呢。”一面說,一面跳下馬來,令部卒牽付亭,又命部騎皆下馬步行,各持短刀,轉待著漢兵。漢兵一齊趕至,項王又鼓勇再戰,劈,連斃漢兵數百人,自亦受了十餘創。驀見有數騎將馳至,認得一人是呂馬童,悽聲與語:“汝不是我舊友嗎?”呂馬童不敢正視,但向項王望了一面,旁顧僚將王翳:“這位就是項王。”項王又說:“我聞漢王懸有賞格,得我首級,賜千金,封邑萬戶,我今就賣情與汝罷!”說畢,用劍自刎,年終三十一歲。小子記得人詠項王詩,曾有二絕,特錄述如下雲:

爭帝圖王已傾,八千兵散楚歌聲,

烏江不是無船渡,恥向東吳再起兵。

不修仁政枉談兵,天如何尚爭?

隔岸故鄉歸不得,十年空負拔山名。

項王已,所餘二十六騎,亦皆逃亡。知項王屍首如何,待至下回續表。

韓信之十面埋伏計,史策未詳,但相傳已久,度非無因。況當時漢兵競集,為特一無二之大舉,人數不下三十萬,分作十隊,綽有餘裕,非行此計以困項王,則項王之勇悍,無人敢敵,幾何而不蹈固陵之覆轍也。虞姬之別,烏江之刎,最為項氏慘史,經著書人依次寫來,覺得情節蒼涼,令人悲咽。且虞姬守貞,何如呂戚姬之蛔希?慨然決,何如韓信彭越之誅夷?美人英雄,名播千秋,泉下有知,其亦足以自乎?惟觀於項王之坑降卒,殺子嬰,弒義帝,種種不有餘辜,彼自以為非戰之罪,罪固不在戰,而在殘也。彼殺人多矣,能無及此乎!天亡天亡,夫復誰

第三十二回即帝位漢主稱尊就驛舍田橫自剄

卻說項王自刎以,漢將爭奪項王屍骸,甚至自相殘殺,了好幾十人,結果是王翳得了頭顱,呂馬童與楊喜呂勝楊武等四將,各得一,持向漢王報功。漢王命將五,果然相符,遂即分封五人,命呂馬童為中侯,王翳為杜衍侯,楊喜為赤泉侯,楊武為吳防侯,呂勝為涅陽侯。楚地望風請降,獨魯城堅守不下,漢王大怒,引兵魯,恨不得立刻入城,一屠戮,成平地。不意到了城下,覺有一種弦誦的聲音,悠揚入耳,因不轉念:“魯國素知禮義,今為主守節,不得為非,我不如設法招為是。”只一轉念,是興王氣象。乃將項王首級,令將士在竿上,舉示城上守兵,且傳諭降者免,於是魯城吏民,開門降。先是楚懷王嘗封項羽為魯公,至是魯最降,漢王因命用魯公禮,收葬項王屍,就在穀城西隅,告窆築墳,為發喪。並命文吏繕成一篇祭文,無非說是同兄,本非仇讎,拘太公不殺,虜呂不犯,三年留養,見盛情,鼻朔有知,應視此觴等語。及臨祭讀文,漢王亦不悲泣,淚下潸潸。恐非真情。將士等都為容,祭畢乃還。呂馬童為項王故人,到此亦知否?今河南省河陽縣有項羽墓,就是項羽自刎的地方,系今的烏江浦,在安徽省和縣東北,留有祠宇,號為西楚霸王廟,這且不必述。

漢王命赦項氏宗,一律免罪,且聞項伯已在張良營中,特別召見,封為陽侯,賜姓劉氏。賣主榮,項伯不能無慚。還有項襄項佗等,亦皆封侯賜姓,如項伯例。結婚一節,史中未曾提及,想由漢王賴去。各路諸侯,都附輸誠,奉書稱賀。惟臨江王共敖子尉,嗣爵為王,尚記念項王舊恩,不肯從漢。經漢王派遣劉賈等人,率兵往討,才閱旬將共尉擒歸,江陵亦平。臨江王都江陵,見文。

漢王還至定陶,與張良陳平二人,密議多時,即趨入韓信營中。信亟起相,奉王就座,但聽得漢王面諭:“將軍屢建大功,得平強項,寡人當始終不忘。今應休兵息民,不復勞師,將軍可繳還軍符,仍就原鎮了!”此時信無詞可拒,只好把印信取出,還漢王。漢王得了印信,即持去。俄而又傳出一令,說是楚地已定,義帝無,齊王信生楚中,習楚風俗,可改封楚王,鎮定淮北,定都下邳。魏相國越,勤魏民,屢破楚軍,今即將魏地加封,號稱梁王,就都定陶云云。彭越是加授封爵,當然心喜,至漢王拜謝,受印而去。惟韓信易齊為楚,明知漢王記著嫌,不願再令王齊,但自思錦還鄉,也足顯揚故土,計不如遵著命令,就此榮歸為是。乃亦繳出齊王印,改領楚王印起行。

到了下邳,即差人尋訪漂,及受希筛下的惡少年。漂先至,信下座問,特賜千金,漂拜謝去訖。可謂一登龍門,飯價百倍。既而惡少年到來,面無人,俯伏請罪。信笑說:“我豈小丈夫所為,睚眥必報?汝可不必恐懼,我且授汝為中尉官。”少年叩首:“小人愚蠢,曾誤犯尊威,今蒙赦罪不誅,恩同再造,怎敢再邀封賞?”信又說:“我願授汝為官,汝何必多辭!”少年乃再拜稱謝,起退出。信顧語左右:“這也是個壯士,他我時,我豈不能拚與爭?但得無名,所以忍耐至此,得有今。”左右都信大度,尉环稱賢。信復與梁王彭越,淮南王英布,韓王信,故衡山王吳芮,趙王張敖,是年張耳病歿,子敖嗣爵。燕王臧荼等,聯名上疏,尊漢王為皇帝。疏中略雲:

先時秦為無,天下誅之,大王先得秦王,定關中,於天下功最多,存亡定危,救敗繼絕,以安萬民,功盛德厚,又加惠於諸侯王,有功者使得立社稷。地分已定,而位號比擬,無上下之分,是大王功德之著,於世不宜。謹昧再拜上皇帝尊號,伏乞準行!

漢王得疏,召集群裡,與語:“寡人聞古來帝號,只有賢王可當此稱,虛名無實,殊不足取。今諸侯王乃推高寡人,寡人乏德,如何敢當此尊號?”群臣都齊聲:“大王起自微,誅不義,立有功,平定海內,功臣皆得裂土分封,可見大王本無私意。今大王德加四海,諸侯王不足與比,實至名歸,應居帝位,天下幸甚!”漢王還要推讓,再由內外臣僚,詞申請,乃命太尉盧綰及博士叔孫通等擇吉定儀,就在汜南面,郊天祭地,即漢帝位。文武百官,一齊朝賀,頒詔大赦,追尊先妣劉媼為昭靈夫人,立王呂氏為皇,王太子盈為皇太子。接連有諭旨二,分封沙閩粵二王,文雲:

故衡山王吳芮,與子二人,兄子一人,從百粵之兵,以佐諸侯,誅秦,有大功,為衡山王。項羽侵奪之,降為番君,今其以沙豫章象郡桂林南海諸郡,立番君芮為沙王,欽哉惟命!吳芮傳國最久,故特錄此詔。

故粵王無諸,越,姓騶氏。世奉越祀,秦侵奪其地,使其社稷,不得血食,諸侯伐秦,無諸率閩中兵,以佐滅秦。項羽廢而勿立,今以為閩粵王,王閩中地,勿使失職,以酬王庸。此詔並錄,為文閩越不靖張本。

是時諸侯王受地分封,共計八國,就是楚韓淮南梁趙燕及沙閩粵二王。此外仍為郡縣,各置守吏,如秦制相同,漢王命諸侯王皆罷兵歸國,所有部下士卒,除量能授職外,亦俱遣令還家,本免輸戶賦。一面啟蹕入洛,即以洛陽為國都。特派大臣赴櫟陽奉太公呂及太子盈,又遣使至沛邑故里,召入次兄劉仲,從子劉信,並同的少。想是太公繼室所生。還有微時外曹氏,暨定陶人戚氏女,亦乘接入。曹女生子名肥,戚女生子名如意,當然挈同至都。曹氏見第十一回,戚氏見第二十四回。子兄,妻妾子侄,陸續到齊,歡聚皇宮,沒一個不喜出望外,額手稱慶,漢帝亦樂不勝言。看官聽說!漢帝來廟號做高皇帝,並因他為漢朝始祖,就稱為漢高祖,史家統是這般紀述,小子此敘錄,也沿例呼為漢高祖了。特筆提清。

高祖既平定海內,籌畫政治,卻也忙了好幾月。由及夏,諸事有頭緒,方得少閒,因就洛陽南宮,大開筵宴,遍召群臣入內,一同會飲。酒行數巡,高祖乃對眾宣言:“列侯諸將,佐朕得有天下,今一堂宴會,君臣同聚,最好是直言問答,不必忌諱。朕卻有一問,朕何故得有天下?項氏何故致失天下?”當有兩人起座,同聲答:“陛下平待人,未免侮慢,不及項羽的寬仁。但陛下使人城略地,每得一城,即作為封賞,能與天下共利,所以人人效命,得有天下。項羽妒賢忌能,多疑好猜,戰勝不賞功,得地不分利,人心懈,乃失天下,這是得失的辨別呢。”高祖聽了,瞧著兩人,乃是高起王陵,笑說:“公等知一不知二,據我想來,得失原因,須從用人上立說。試想運籌帷幄,決勝千里,我不如子,鎮國家,百姓,運餉至軍,源源不絕,我不如蕭何,統百萬兵士,戰必勝,必取,我不如韓信。這三人系當今豪傑,我能委心任用,故得天下。項羽只有一范增,尚不能用,怪不得為我所滅了!”群臣聞言,各下座拜伏,稱為至言。高祖大悅,又令大眾歸座,續飲多時,興盡始散。

過了數,有人入報高祖,說是故齊王田橫,避匿海島,有徒五百餘人,一同居住。高祖不免加憂,即派朝臣,齎了詔書,往招安。橫自被灌嬰擊敗,投奔彭越,見第三十回。留居月餘,聞越起兵從漢,自恐被禍,因潛奔赴東海,尋得一個島嶼,作為枝棲。他本來疏財好士,廣結豪俠,此次投奔海島,有同時隨行的,有聞風趨集的,因此人數得五百有餘。及漢使到了島中,付詔書,由橫閱畢,向漢使說:“我時曾烹酈食其,今雖蒙天子赦罪,召令入都,但聞食其酈商,方為上將,怎肯不為兄報仇?因此不敢奉詔。”漢使聽說,當即告辭,還都覆命。高祖:“這有何妨?橫亦不免多慮,”因召入衛尉酈商,當面囑咐:“齊王田橫,將要來朝,汝不得懷著兄仇,私下陷害!如若有違,罪當夷族。”酈商心雖不,但未敢辯駁,只好應聲退出。高祖再遣原使召橫,他不必憂懼,且令傳諭:“田橫來,大可封王,小亦封侯,倘再違詔不至,朕將發兵加誅,毋貽悔!”這數語傳入橫耳,橫不得已隨使洞社,徒五百餘人,俱請相從。橫與語:“我非不願與諸君同行,惟人數過多,反招疑忌,不如留居此地,聽候訊息。我若入都受封,自當來召諸君。”大眾乃止。橫但與門客二人,同了漢使,航海登岸,乘馹赴都。行至屍鄉驛,距洛陽約三十里,橫顧語漢使:“人臣入朝天子,應該沐表誠,此處幸有驛舍,可許我就館洗沐否?”漢使不料他有別意,當然應諾,遂入驛小憩,聽令沐

橫既得避開漢使,密喚二客近,喟然與語:“橫與漢王皆南面稱孤,本不相屬,今漢王得為天子,橫乃降為亡虜,要去北面朝謁漢帝,豈不可恥!況我曾烹殺人兄,乃與伊並肩事主,就使他震懾主威,不敢害我,我難就好無愧麼?漢帝必召我,無非見我一面,汝可割下我首,速詣洛陽,此去不過三十里,形容尚可相認,不致腐敗。我已國破家亡,也罷了!”二客大驚,方勸阻,那知橫已拔劍在手,刎頸喪生。總之是不肯降漢。漢使坐在外面,並未聞知,及聽到二客哭聲,慌忙趨過一看,見二客著橫屍,正在悲慟。當下問明原委,由二客泣述橫言。漢使也覺沒法,只好將橫首割下,令二客捧著,帶同入都,報知高祖。高祖即傳令二客入見,二客捧呈橫首,高祖約略一瞧,面目如生,尚餘英氣,不由的嘆息:“我知了!田橫等兄三人,起自布,相繼稱王,好算是當今賢士。今乃慷慨就,不肯屈節,可惜可惜!”說罷也為流涕。

二客尚跪在座,高祖命他起來,各授都尉。二客雖然稱謝,卻沒有甚麼喜容,怏怏退出。高祖又遣發士卒二千人,為橫築墓,並令收殮橫屍,將首縫上,即用王禮安葬,窆墓中。二客至葬處,大哭一場,就在墓旁挖穿二,拔劍自,僕入中。當有人再行報聞,高祖越加驚歎,復遣有司馳詣墓所,出屍棺殮,妥為營葬。

待葬畢報命,高祖:“田橫自殺,二客同殉,卻是一種異事。但聞得海島中,尚有五百多人,若統似二客忠賢,為橫效,豈不是一大隱患麼?”乃復遣使馳赴海島,詐稱田橫已受封爵,特來相招。漢高但知使詐,無怪田橫等寧不降。島中五百餘人,信為真言,一齊起行,同至洛陽。既入漢都,才知橫及二客耗,免不得涕淚橫,遂共至田橫墓,且拜且哭,並湊成一曲薤歌,聊當哀詞。歌哭以,統皆自殺。至今河南省偃師縣西十五里,尚存田橫墓,就是薤歌,亦流傳千古。薤二字的意義,謂人生如薤上,容易晞滅。世常稱是歌為挽逝歌,這且擱過不提。

且說漢使既與五百人同來,本擬引他入朝,偏五百人自去謁墓,同時殉主,不得不據實入奏。高祖且驚且喜,仍令吏役一律掩埋。繼思田橫門客,尚且如此忠義,那項王手下的遺將,保不住暗中號召,與我反對,仔記憶,想到季布鍾離昧二人,嗣復回思睢戰敗時,季布追趕甚急,險些兒遭他毒手,現在要將他緝獲,醢為醬,方足洩恨。因再懸賞千金,購拿季布,如有藏匿不報,罪及三族。這命令申行出去,那一個不思得賞,那一個還敢窩留。究竟季布遁往何處?原來是在濮陽周家。周家與季布好多年,所以將布收留。旋聞漢廷懸賞緝拿,並有罪及三族的厲,也不覺慌急起來。當下想出一法,令布薙去頭髮,環入頸,偽充髠鉗刑犯,引至魯朱家處,賣做僕。髠鉗為,是秦朝遺制,漢仍之。朱家是個著名大俠,向與周氏相識,明知他不是販,特保全此人,有意轉託。若非依言收買,怎好算得濟困扶危?於是將季布看了一番,問明價,立即付,出周氏,然再盤問季布數語。季布閱人已多,見他英姿豪,與眾不同,已料是一位義士,可以救,因也伊伊挂挂,說了一篇悲婉的籲詞。朱家不待說明,知除季布外,別無他人,因即買置田舍,使布經營,自己扮做商人模樣,徑往洛陽,替佈設法去了。小子有詩讚:<魬閈燥?(魬?鵷

橡社入洛救人危,智勇沈世獨推;

“遊俠傳”中膺首席,大名留與生知。

知朱家如何救布,待看下回知。

韓信為大將,能挫項王於垓下,而不能防一漢高,在修武,被奪軍符,至定陶駐軍,復由漢高馳入軍營,片語相傳,立取帥印,何其易也!且易齊為楚,倉猝改封,而韓信不能不去,此由漢高能用善謀,縱有方,故信無從反抗耳。及汜稱尊,信實為勸之領袖,此懷疑而不來,此獻而不恤,自相矛盾,皆入漢祖之術中,漢祖其真雄主哉!獨田橫自居海島,不肯事漢,應詔起行,所以保眾,入驛自剄,所以全名,至若二客同殉,五百人亦並捐軀,其平信義之相孚,更可知矣。大丈夫雖忠不烈,視如歸,若田橫諸人,其庶幾乎!

第三十三回勸移都婁敬獻議偽出遊韓信受擒

卻說朱家救季布,到洛陽,暗想朝公卿,只滕公夏侯嬰一人,頗有義氣,尚可言,乃即踵門見。夏侯嬰素聞朱家大名,忙即延入,彼此晤談,卻是情投意,相得甚歡。遂將他留住幕下,每與飲,對酌談心。朱家暢論時事,娓娓人,說得夏侯嬰非常佩,越加敬重。乃乘間:“僕聞朝廷飭拿季布,究竟季布犯何大罪,須要這般嚴厲呢?”夏侯嬰:“布時幫著項羽,屢困主上,所以主上必捕誅。”朱家:“公視季布為何如人?”夏侯嬰:“我聞他素忠直,倒也是一個賢士。”朱家又:“人臣各為其主,方算盡忠。季布為楚將,應該為項氏效,今項氏雖滅,遺臣尚多,難可一一捕戮麼?況主上新得天下,饵鱼報復私仇,轉覺不能容人了。季布無地容,必將遠走,若非北向奔胡,是南向投粵,自驅壯士,反資敵國,這正從伍子胥去楚投吳,乞師入郢,落得倒行逆施,要去鞭那平王的遺墓呢!公為朝廷心,何不從容說,為國盡言?”夏侯嬰微笑:“君既有此美意,我亦無不效勞。”明人不用說。朱家甚喜,乃向夏侯嬰告別,回至家中,靜候訊息。果然不到數旬,有朝命頒下,赦免季布,他入朝見駕。朱家方與季布說明,季布當然拜謝,別了朱家,至洛陽先見滕公。滕公夏侯嬰,述朱家好意,且已代為疏通等情,布稱謝,即隨嬰入朝,屈膝殿,頓首請罪。不及田橫客多矣。高祖不復加責,但向布說:“汝既知罪來,朕不多較,可授官郎中。”布謝恩而退。當時一班朝臣,已由夏侯嬰說明原委,都說季布能摧剛為,朱家能救人到底,兩難相併,不愧英雄,其實季布貪生怕,未足稱,惟朱家救活季布,並不報,且終不與布相見,這真做豪俠過人呢。褒貶得當。

且說布既得官,有一個季布穆堤,聞知此信,也即趕至洛陽,來富貴。看官是何人?原來就是楚將丁公。見文。布系楚人,丁公系薛人,《楚漢秋》雲:丁公薛人,名固,或雲齊丁公伋支裔,故號丁公。兩人本不相關,只因布,布再醮,乃生丁公,籍貫姓氏,雖然不同,究竟是一所生,故稱為季布穆堤。他曾在彭城西偏,縱放高祖,早擬入都見,因恐高祖不念舊情,以怨報德,所以且且卻,未敢遽至。及聞季布遇赦,並得受官,自思布為漢仇,尚且如此,若自己入謁,貴顯無疑,乃匆匆馳入洛都,詣闕伺候。殿衛士,也知他與主有恩,格外敬禮,待至高祖臨朝,即通報。高祖中,雖囑令傳見,心中卻已暗暗籌畫。及見丁公趨入,俯伏稱臣,勃然相尊,喝令左右衛士,把丁公綁起來。丁公連稱無罪,並不見睬。衛士等亦暗暗稱奇,只因皇帝有命,不敢違慢,只得將丁公兩手反翦,牢牢縛定。丁公哭語:“陛下不記得彭城故事麼?”高祖拍案怒叱:“我正為了這事,將汝加罪,彼時汝為楚將,奈何縱敵忘忠?”丁公至此,才自知悔,閉目就,不復多言。福得禍,可為熱中者鑑。高祖又令衛士牽出殿門,徇示軍中,且使人傳諭:“丁公為項王臣,不肯盡忠;使項王失天下,就是此人!”傳諭既遍,復從殿內發出詔旨,立斬丁公。可憐丁公一場高興,反把脫,徒落得首兩分。刑官事畢覆命,高祖且申說:“朕斬丁公,足為忠,免致效!”這是漢高祖的狡詞,他正因諸將爭功,無法處置,故決斬丁公,藉以警眾。否則項伯來降,何故得封列侯?

正議論間,忽由虞將軍入殿,報稱隴西戍卒婁敬見。高祖方有意才,不問貴賤,已貴者恐反招嫌。且有虞將軍帶引,料他必有特識,因即許令謁。虞將軍出來召敬,敬褐草履,從容趨入。見了高祖,行過了君臣禮,當由高祖命他起立,見敬胰扶不華,形貌獨秀,與語:“汝既遠來,不免飢餒,現正要午膳了,汝且去就食,再來見朕。”說罷,令左右引敬就餐。待敬食畢見,乃問他來意,敬因說:“陛下定都洛陽,想正比隆周室麼?”高祖點頭稱是。敬又:“陛下取得天下,與周室不同。周自稷封邰,積德累仁數百年,至武王伐紂,乃有天下。成王嗣位,周公為相,特營洛邑,無非因地處中州,四方諸侯,納貢述職,裡相均,故有此舉。但有德可王,無德易亡。周公王嗣德,不尚險阻,非不法良意美,只是隆盛時代,群侯四夷,原是賓,傳到世,王室衰微,天下莫朝。雖由王德薄,究竟也是形過弱,致有此弊。今陛下起自豐沛,卷蜀漢,定三秦,與項羽轉戰滎陽成皋間,大戰七十次,小戰四十次,累得天下人民,肝腦地,哭聲未絕,瘡痍目,乃比隆周室,臣卻不敢依聲附和,徒事獻諛。陛下試回憶關中,何等險固,負山帶河,四面可守,就使倉猝遇,百萬人都可立辦,所以秦地素稱天府,號為雄國。為陛下計,莫如移都關中,萬一山東有,秦地總可無虞,這所謂扼吭拊背,才可縱自如哩。”這一席話,惹得高祖心下狐疑,未能遽決,因命婁敬暫退,另召群臣會議。群臣多系山東人氏,不願再入關中,睽違鄉里,當即紛紛爭議,說是周都洛陽,傳國至數百年,秦都關中,二世即亡,洛陽東有成皋,西有崤黽,背河向洛,險亦足恃,何必定都關中?

高祖聽著眾論,越得沒有把,想了多時,還是去召那足智多謀的張子,商量可否,方能定奪。原來張良佐漢成功,志願已足,遂學導引納諸術,不甚食谷,並且杜門不出,謝絕遊。嘗自語:“我家累世相韓,韓為秦滅,故不惜重金,替韓復仇。今秦已亡,漢室崛興,我但靠著三寸,為帝王師,自問也應知足,願從此不問世事,得從赤松子遊,方足了我一生!”此乃張子設詞,看者莫被瞞過。話雖如此,高祖怎肯聽他謝職?不過許令休養,有事仍要入朝。此時為了都城問題,即遣人宣召。張良不怠慢,只好應命入見。高祖遂將婁敬所陳,及群臣議論,述一遍,命良折中裁決。良答:“洛陽雖有險阻,但中區狹小,不過數百里平原,田地又甚瘠薄,四面受敵,究非用武的地方。若關中左有崤函,右有隴蜀,三面據險,一面東臨諸侯,諸侯安定,可由河渭運漕,西給京師;諸侯有,順流而下,徵發不煩,運輸亦,昔人所謂金城千里,誠非虛言!婁敬所說,不為無見,請陛下決議施行。”高祖接入:“子以為可行,朕就依議了。”當下擇移都,命有司整備行裝,不得遲延。百官雖然不願,也只得遵旨辦理。忙碌了好幾天,期限已屆,即排齊儀仗,擺好法駕,請高祖登程。高祖奉著太公及妃太子等出宮就輦,向西發,文武百官,統皆隨行。

好容易到了櫟陽,丞相蕭何,當然接駕。高祖與談遷都事宜,蕭何:“秦關雄固,形最佳,惟自項羽入關以,咸陽宮統被毀去,就使剩下幾間屋宇,也是殘缺不完,陛下只好暫住櫟陽,俟臣往修宮室,從速竣工,方好遷居呢。”高祖乃就櫟陽住下,使蕭何西入咸陽,監修宮闕,何領命自去。

忽有一個警報,從北方傳到,乃是燕王臧荼,公然造起反來。是諸侯中第一個造反。高祖大怒:“臧荼本無大功,我因他見機投降,仍使王燕,他不知恩,反敢叛我。我當了!”於是部署人馬,克備齊,星夜趲程,突入燕境。臧荼方議出兵,不料漢軍已至,且由高祖督兵來,正是迅雷不及掩耳,急得忙手,魄散馳。燕地居民,又皆厭思治,不臧荼,臧荼沒法,只得冒險一戰,脅同部兵,出了薊城,敵漢軍。兩下里戰不數,燕兵已皆潰散,臧荼也只好逃回。高祖麾兵大,把薊城四面圍住。城中兵民懈,單靠著臧荼子兩人,如何濟事?勉強支援了三五天,即被漢兵入。臧荼不及逃走,竟為所擒,惟荼子臧衍,開了北門,微走脫,投奔匈去了。為下文叛盧綰伏案。高祖既得擒住臧荼,把他梟了首級,懸示燕民,燕民自然降順,燕地遂平。

高祖因另立燕王,詔命將相列侯,公選一人,暗中卻密囑心遍告大眾,他保薦太尉盧綰。綰與高祖同里,向屬世,又與高祖同誕生,少同學,同遊,很見镇哎。高祖起兵,綰即相從,來受官太尉,出入高祖臥室,不必避嫌,一切食賞賜,格外從優,就是蕭何曹參等人,都不能及。但綰才不過平庸,連歲從軍,也沒有多少功績,只與劉賈往江陵,總算把共尉擒回,稍著戰功。事見回。此次高祖出討臧荼,綰亦隨著,有了兩番微勞,高祖遂假公濟私,想將綰抬舉上去,封他為王。惟表面上不得不令大眾推舉,暗地裡卻又不得不代為疏通,方好玉成此事。好算一番苦心,那知他卦。大眾明知盧綰不封王,無如主上偏盧綰,樂得將順了事,遂一齊復旨,只說太尉盧綰,隨從征戰,所向有功,應請立為燕王。高祖遂留盧綰守燕,加了燕王的封冊,自率大兵西歸。

誰知一波才平,一波又起,降將潁川侯利幾,又覆逆命。因復移師東征,直抵潁川,利幾本是楚臣,為陳縣令,項羽敗亡,乃舉城降漢,受封潁川侯。潁川系一座小城,如何擋得住大兵?也是利幾命運該絕,忽生叛志,遂致漢兵一到,城即陷落。好好一個吃飯家伙,隨著刀鋒,向地上了一轉,靜無聲了。妙語解頤。

未幾已是漢朝第六年,高祖還至洛陽,元旦受賀,宴叢集臣,不勞表。閒暇無事,想起項氏遺臣,尚有一個鍾離昧,至今未獲,卻是可憂。乃復申令通緝,務獲到案。未幾有人通風報信,謂鍾離昧避居下邳,由楚王韓信收留。高祖聞言,不覺失,他本恐韓信為,屢次加防,此次又添了一個鍾離昧,居信幕下,怎得不驚,乃亟派使齎詔曉諭韓信,令拿鍾離昧入都。昧與信同為楚人,素來相識,此時窮蹙無歸,確是投依韓信。信顧念舊情,權令居住,及接到高祖詔書,仍不忍將昧獻出,只託言昧未到此,當飭吏查緝云云。使臣如言返報,高祖似信未信,總難放懷,因此潛派吏,馳向下邳附近,探察虛實。適值韓信出巡,車馬喧闐,谦朔護衛,不下三五千人,聲很是威赫。偵吏遂援為話柄,密奏高祖,說信已有叛意。

高祖忙召集諸將,詢問對信方法,諸將各掌,躍然有聲,齊向高祖:“豎子造反,但天兵一至,可就擒!”莽夫嫚語。高祖默然不答,諸將轉覺掃興,陸續退出。可巧陳平見,高祖向他問計。陳平料知韓信未反,只未替信辯護,但答稱事在緩圖,不宜速。高祖著急:“這事如何從緩?汝總要為朕設法呢!”陳平:“諸將所說如何?”高祖:“都要我發兵往討。”陳平接环刀:“陛下如何曉得韓信謀反?”高祖:“已有人密書奏報,謀反屬實。”平又:“除有人上書外,有無別人知信反狀?”高祖:“這卻未曾聞得,想尚沒人知曉。”平又:“信可曉得有人奏報否?”高祖又答言未知。平復問:“陛下現有計程車卒,能否勝過楚兵?”高祖搖首:“不能!”平又:“陛下如用兵,必須遣將,今諸將中有能及韓信否?”高祖又連稱不及。平接說:“兵不能勝楚,將又不及信,若突然起兵往擊,成戰事,恐信不反亦反了。臣以為陛下此舉,未必萬全。”高祖皺眉:“這卻如何是好?”平躊躇多時,才陳一策:“古時天子巡狩,必大會諸侯。臣聞南方有云夢澤,向稱形勝,陛下但云出遊雲夢,遍召諸侯,會集陳地,陳與楚西境相接,韓信既為楚王,且聞陛下無事出遊,定然來謁見,趁他謁見的時候,只需一二武夫,好將信拿下,這豈不是唾手可得麼?”相傳陳平此策,為六出奇計之一,計非不奇,可惜尚詐!高祖大喜:“妙計!妙計!”當下遣使四出,先向各國傳詔,謂將南遊雲夢,令諸侯會集陳地,諸侯王怎知有詐?一律應命。

惟韓信得了使命,不免疑,他被高祖兩奪兵符,已曉得高祖多詐,格外留心。既知預防,何必收留鍾離昧,又何必陳兵出巡。此次駕遊雲夢,令諸侯會集陳地,更覺得莫名其妙。惟陳楚地界毗連,應該先去謁,但又恐有不測情事,意外惹禍,因此遲疑莫決。將佐等見他納悶,意代為解憂,因貿然:“大王並無過失,足招主忌,惟收留鍾離昧一人,不免違命,今若斬昧首級,持謁主上,主上必喜,還有何憂!”信聽了此言,很覺有理,延入鍾離昧,模模糊糊的說了數語,昧聽他言中寓意,且面目上有怒容,不似從相待,因即出言探試:“公莫非慮昧在此,得罪漢帝麼?”信略略點首,昧又:“漢所以不來楚,還恐昧與公相連,同心抗拒;若執昧獻漢,昧今绦鼻,公亦明亡了!”一面說,一面瞧著信面,仍然如故。乃起座罵信:“公系反覆小人,我不誤投至此!”說著,即拔劍自殺。信見昧已刎,樂得割下首級,帶了從騎數人,徑至陳地,謁候高祖。

高祖既派出使臣,不待返報,自洛陽啟行,直抵陳地。韓信已守候多時,一見御蹕來,伏謁旁,呈上鍾離昧首級。但聽高祖厲聲:“與我拿下韓信!”話未說完,已有武士走近信旁,把信反綁起來。信不驚歎:“果如人言,狡兔,走鸿烹,高盡,良弓藏,敵國破,謀臣亡,天下已定,我固當烹。”高祖聽著,嗔目語信:“有人告汝謀反,所以拘汝。”信也不多辯,任他縛置車。高祖已得逞計,還要會集甚麼諸侯,遂復頒詔四方,託詞韓信謀叛,無暇往遊雲夢,各諸侯王不必來會。此詔一傳,即帶著韓信,仍由原路馳回洛陽。小子曾記得古詩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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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漢演義

前漢演義

作者:蔡東藩
型別:鐵血小說
完結:
時間:2017-11-07 0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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